美食
如果不是情人太多,光一个西方的二月十四不够用,非得加上一个本土的正月十五,元宵节这码事早不被人当回事了。
元宵节有些不正经,《金瓶梅》这部巨著中第十五回是描写当时的元宵民间生活,章回名就叫做“佳人笑赏玩灯楼,狎客帮嫖丽春院”。这段时间交通不便,菜肉都不好买,于是大家的心思就不怎么在吃喝上了,老友打电话来,不咨询元宵有什么好吃处,居然是问有没有陈冠希的照片!
所以,在元宵时节倡导一种饮食风尚可以说是意义重大了,有了优雅的味觉,才有优雅的情感。
元宵吃什么?主流一点的说法是吃汤圆,其它就因地制宜了,比如我老家还流行吃糯米饭,无一例外的是这一类东西都很难消化,所以吃完了总得四处走走,于是有了玩赏灯会,于是有了“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不过,中国的一些特定的食品总是和特定的时间联系在一起,在一个物质相对充裕的年代,食品更多的作用不是肉体满足而是精神满足,月饼因为中秋而温馨,粽子因为端午而诗意,照此推理,汤圆应该因为元宵而什么什么了,但感觉不出来,电视里合资企业运用现代化流水线研发新配方制作的速冻机制汤圆一年四季都在打广告,过多的随心所欲反而让人凝重不起来。
机制汤圆之于手工汤圆,一如电视速配之于青梅竹马,我们是不是罗大佑当年歌声中的“未来主人翁”?习俗可以装进密封的罐头,有多少爱可以乱来?
食物的善良总带着诗意,海德格尔说咱们人类充满劳籍,并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之上。但我看不出逢年过节不是打麻将就是找对象的生活有什么诗意,还不如喝喝茶吃吃点心、发发呆想想怪力乱神的心事来得惬意。
其实,吃不吃汤圆在元宵节当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像应付一顿饭一样,酝酿和善待自己的一段时光,诗人雷平阳说“我的爱是针尖上的蜂蜜”,我有满满一碗糖水在手中。